第 2 章

功率级

The Power Stage

原书 p.31–64(PDF 第 47–80 页) 本页进度 2.1–2.11 全部整理 审校 自审完成,待 Codex 复核

本章导读

原书 p.31

功率级(power stage)是电源管理芯片里真正"搬运能量"的部分:功率管、驱动它的栅极驱动器(gate driver),以及在不同电压域之间传递控制信号的电平移位器(level shifter)。这一章只讲功率管本身,把它当成一个有寄生参数的开关来研究:导通时的电阻、开关瞬间的电容充放电、体二极管带来的麻烦,以及这些因素加起来造成的损耗。器件物理放在第 3 章,驱动电路放在第 5 章。p.31

读这一章可以抓住一条主线:电阻和电荷的交换。管子做大,导通电阻 \(R_{DSon}\) 下降,导通损耗随之下降;但栅电荷、输出电容、反向恢复电荷都随面积增大,每开关一次就要付出一份与频率成正比的损耗。2.7.6 节的"最小损耗尺寸"就是这条主线的定量版本,本页的损耗计算器把各项损耗放在一起对比。

本页使用的符号约定

符号含义备注
\(V_{bat}\)功率级供电原书默认电源是电池,泛指输入电压
\(V_{sw}\)开关节点(switching node)电压以地为参考
\(V_{drv}\)栅极驱动电压,即导通时的最终 \(V_{GS}\)集成功率级典型 5 V
\(I_{load}\)负载电流,感性负载时等于电感电流的平均值
\(I_{gate}\)栅极电流估算时常按常数处理
\(Q_{GS},\,Q_{GD},\,Q_{gate}\)栅电荷的分段与总量\(Q_{gate}\) 也写作 \(Q_{tot}\)
\(C_{iss},\,C_{oss},\,C_{rss}\)数据手册里的输入、输出、反向传输电容与 \(C_{GS},C_{GD},C_{DS}\) 的换算见 2.3 节
\(D=t_{on}/T\)占空比,高边(或单管)导通时间占周期的比例\(T=1/f_{sw}\)

2.1功率级的基本形态

Introduction,原书 p.31–32

功率管按位置分成低边开关和高边开关,组合起来就是半桥和全桥。n 型管每单位面积的导通电阻更低,所以大电流时总是优先选 n 型,代价是高边 n 型管需要一个高于电源的栅极电源。

功率管多数时候当开关用,但也有线性工作的场合,例如线性稳压器里的调整管工作在饱和区。无论哪种用法,流过它的电流都不小,所以导通电阻是首要参数。电子迁移率高于空穴,同样面积下 n 沟道管电阻更低;小功率时 p 沟道管也够用。p.31

Vbat负载Vsw(a) 低边开关VbatVsw负载(b) n 型高边开关VbatHSLSVsw(c) 半桥
三种基本功率级(对应原书图 2.1a–c)。三角形的栅极驱动器省略未画。原书还画了 p 型高边版本和由两个半桥组成的全桥(H 桥)。

开关和负载的连接点叫开关节点(switching node),电压记为 \(V_{sw}\)。低边开关导通时把 \(V_{sw}\) 拉到地,关断时负载把它拉回 \(V_{bat}\);高边开关正好相反。p.31

n 型高边开关的难点在导通那一刻:要让 \(V_{sw}\) 接近 \(V_{bat}\),栅极必须比 \(V_{bat}\) 还高至少一个阈值电压。所以需要一个高于电源的栅极电源,常用电荷泵、boost 或自举(bootstrap)电路产生。尽管麻烦,电流超过约 100 mA 时集成功率级仍然几乎都用 n 型高边,因为同样导通电阻下芯片面积(也就是成本)更小;分立功率管基本都是 n 型,原因相同。p.31

即使不考虑面积,单独的高边开关也有它的理由:p.32

  • 失效安全:开关节点对地短路时,短路把负载旁路掉,负载(比如电机)不会被误启动。同样的故障发生在低边开关上,反而会直接启动负载。
  • 布线简单:负载可以直接接到机壳地或 PCB 地平面,每个负载只需要一根 \(V_{sw}\) 线;低边方案每个负载要两根线。

低边加高边就是半桥(half-bridge),两个半桥组成全桥(full-bridge,也叫 H 桥)。电机、阀门、继电器、开关电源、LED 驱动都用这些结构;功率再大就要把功率管放到芯片外面(见第 3 章)。p.32

2.2导通电阻与压差

On-Resistance and Dropout,原书 p.32–34

开关导通时工作在线性区(triode),\(R_{DSon}\) 只能靠两样东西调:宽长比和栅极电压。它决定两件事:导通损耗,以及线性稳压器的最小压差。

线性区电流方程里的 \(V_{DS}^2/2\) 项,在开关完全导通、\(V_{DS}\) 很小时可以忽略,于是:p.32–33

\[ R_{DSon}=\frac{V_{DS}}{I_D}\approx\frac{1}{\mu_o C_{ox}\dfrac{W}{L}\,(V_{GS}-V_{th})} \]
(2.2)

工艺决定 \(\mu_o\)、\(C_{ox}\)、\(V_{th}\),设计者能动的只有 \(W/L\) 和 \(V_{GS}\)。所以栅压要尽可能高:片上功率级典型用 5 V;0.35 μm 及更老的节点还有 8 V、12 V 栅压的器件;130 nm 以下常常只能用 3.3 V;分立功率管通常要 10 V 以上才达到标称电阻。p.33

选定栅压后,宽长比按最坏情况(最低 \(V_{GS}\)、最高 \(V_{th}\))确定,L 取设计规则允许的最小值:

\[ \frac{W}{L}\ \ge\ \frac{1}{R_{DSon}\,\mu_o C_{ox}\,(V_{GS}-V_{th})} \]
(2.3)

导通电阻和有源面积 \(W\cdot L\) 成反比,所以低阻功率管会非常大。另外,设计指标通常是从开关节点引脚量到地(或电源)引脚的总电阻,要把片上金属、键合线、引线框架等互连电阻 \(R_{met}\) 算进去;\(R_{met}\) 甚至可能比管子本身的电阻还大(见第 12 章)。p.33

\[ P_{cond}=I_D^2\,R_{DSon} \]
(2.4)

低 \(R_{DSon}\) 的第二个理由是压差(dropout)。以 p 型调整管的线性稳压器为例,压差是在最坏栅压下、给定电流时管子上的最小源漏电压。电池电压随放电下降,压差越小,输出能维持稳压的时间越长,相当于延长了电池使用时间(第 7 章详细讨论)。p.33–34

笔记补充两点工程上常用、原书这里没提的事实:(1) 硅 MOSFET 的 \(R_{DSon}\) 是正温度系数,结温从 25 °C 升到 125 °C 时通常增大到 1.4–1.7 倍,导通损耗要按最高结温算;(2) 业界常用 \(R_{DSon}\cdot Q_g\)(或 \(R_{DSon}\cdot A\))作为功率工艺的品质因数,因为它和管子尺寸无关,直接衡量"电阻与电荷的交换"有多划算,正好对应本章主线。

2.3寄生电容

Parasitic Capacitances,原书 p.34–35

管子大,寄生电容就大。集成电路的模型用端口间电容 \(C_{GS},C_{GD},C_{DS}\),分立管数据手册用 \(C_{iss},C_{oss},C_{rss}\),两套之间可以互相换算。

GCGDCGSCDSDS
功率管的三个端口电容(对应原书图 2.3)。\(C_{iss}\) 是从栅极看进去的电容(\(C_{GS}\parallel C_{GD}\),D 接 S 时),\(C_{oss}\) 是从漏极看进去的电容(\(C_{GD}\parallel C_{DS}\),G 接 S 时),\(C_{rss}=C_{GD}\)。
\[ \begin{aligned} C_{iss}&=C_{GS}+C_{GD}\ \ (V_{DS}=0) & C_{GS}&=C_{iss}-C_{rss}\\ C_{oss}&=C_{GD}+C_{DS}\ \ (V_{GS}=0) & C_{DS}&=C_{oss}-C_{rss}\\ C_{rss}&=C_{GD} & C_{GD}&=C_{rss} \end{aligned} \]
(2.5)–(2.10)
例 2.1 由数据手册电容反推端口电容p.35

已知 \(C_{iss}=2100\ \text{pF}\),\(C_{oss}=340\ \text{pF}\),\(C_{rss}=16\ \text{pF}\)。

\(C_{GS}=2100-16=2084\ \text{pF}\approx2.1\ \text{nF}\),\(C_{DS}=340-16=324\ \text{pF}\),\(C_{GD}=16\ \text{pF}\)。验算一致。

注意 \(C_{GD}\) 只有 \(C_{GS}\) 的约 1/130,但下一节会看到,开关过程中它会被 Miller 效应放大,反而决定了电压过渡的时间。

\(C_{oss}\) 和 \(C_{rss}\) 包含漏、源结电容,强烈依赖 \(V_{DS}\):电压越高,耗尽区越宽,电容越小。原书图 2.4 用一颗 100 V 分立管的数据手册曲线说明,从 0 V 到 100 V,\(C_{rss}\) 大约下降两个数量级,\(C_{iss}\) 基本不变。p.35

笔记补充\(C_{oss}\) 非线性带来一个实际问题:后面 (2.40) 用 \(\tfrac12 C_{oss}V^2\) 算储能,前提是电容为常数。对真实器件,应该用数据手册给的能量等效电容 \(C_{o(er)}\)(或直接用 \(E_{oss}\) 曲线)算损耗,用时间等效电容 \(C_{o(tr)}\) 估算充放电时间。两者都不等于某个电压点上的 \(C_{oss}\)。

2.4体二极管

The Body Diode,原书 p.35–37

漏–体 PN 结让每颗功率管都并联着一个体二极管。普通模拟电路里它总是反偏、可以忽略;在功率级里它经常导通,既能充当续流二极管,也带来无法关断、衬底电流和反向恢复三个问题。

感性负载会把开关节点拉到地以下(低边体二极管正偏)或电源以上(高边体二极管正偏),这时体二极管就成了电感电流的续流(free-wheeling)通路。代价有三:p.36

  • 关不断:沟道已经关断,但如果 \(V_{sw}\) 高过 \(V_{bat}\),体二极管仍会导通。解决办法是 2.11 节的背靠背结构。
  • 寄生双极:这个 PN 结同时是寄生双极管的发射结,一旦正偏,可能向衬底注入电流、干扰敏感电路、引发闩锁,自身也有 \(V_F I_{load}\) 的损耗(第 3.3.1 节)。
  • 反向恢复:二极管从正偏转为反偏时要先抽走存储电荷 \(Q_{rr}\),影响开关波形并带来损耗。

好处也有:把隔离型 n 管的栅极接到源–体,管子永远关断,留下的体二极管就是一颗耐压、电流能力都和功率管相同的功率二极管。p.36

反向恢复的典型场景是半桥死区之后:两管都关断时,低边体二极管给电感续流,\(V_{sw}=-V_F\)。高边一导通,\(V_{sw}\) 被拉向 \(V_{bat}\),二极管电流从 \(I_{load}\) 下降,但不会直接停在零,而是反向流一小段时间,直到耗尽区建立、二极管真正阻断:p.36–37

\[ Q_{rr}=\int_0^{\infty} I\,dt \]
(2.13)

\(Q_{rr}\) 很难建模,主要由死区时间(决定二极管正偏导通多久)和导通电流决定,设计时用包含反向恢复效应的器件模型仿真提取。这份电荷由高边管从 \(V_{bat}\) 提供,损耗为 \(P_{rr}=V_{bat}Q_{rr}f_{sw}\)(见 (2.41))。负载电流反向时,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高边。p.37

2.5开关过程

Switching Behavior,原书 p.37–46

把栅极当成一个由恒定电流充电的电容,就能把开关过程拆成几段,每段由一个电容(或一份栅电荷)决定。阻性负载和感性负载的差别在于电流和电压是否同时变化;感性负载下电压过渡期间 \(V_{GS}\) 几乎不动,这就是 Miller 平台。

阻性负载与 Miller 效应

以低边开关接电阻负载为例,栅极驱动器提供近似恒定的电流 \(I_{gate}\)。p.37–39

T1 预充电:\(V_{GS}\) 从 0 升到 \(V_{th}\),管子还没导通。此时漏极电压很高,\(C_{GD}\) 可以忽略,栅电流全部给 \(C_{GS}\) 充电:

\[ T_1=\frac{V_{th}\,C_{GS}}{I_{gate}} \]
(2.14)

T2 过渡:管子开始导通,电流在负载电阻上产生压降,\(V_{DS}\) 随之下降,电流和电压同时变化。过渡结束时电流达到 \(I_{load}\approx V_{bat}/R_{load}\),这时的栅压可以由饱和区方程估算(过渡期间管子大部分时间处于饱和区):

\[ V_{GS}(t_2)=V_{th}+\sqrt{\frac{2I_{load}}{\beta}}=V_{th}+\frac{2I_{load}}{g_m} \]
(2.15)

这一段 \(V_{GS}\) 的斜率比 T1 小得多。原因是 \(V_{DS}\) 快速下降时,\(C_{GD}\) 上要流过 \(I_{GD}\approx -C_{GD}\,dV_{DS}/dt\) 的电流,而栅极驱动器总电流不变,大部分被 \(C_{GD}\) 抢走了。p.38–39

换个角度看,过渡期间的功率管就是一个反相放大器:输入 \(V_{GS}\),输出 \(V_{DS}\),增益 \(A=dV_{DS}/dV_{GS}<0\)。跨接在输入输出之间的 \(C_{GD}\) 折算到输入端,就变成 \(|A|\) 倍的大电容,这就是 Miller 效应:p.39

\[ C_{eq}=\frac{-C_{GD}\,dV_{out}/dt}{dV_{in}/dt}=|A|\cdot C_{GD} \]
(2.17)

\(C_{eq}\) 远大于并联的 \(C_{GS}\),所以 \(V_{GS}\) 几乎不动。若 \(V_{DS}\) 摆幅为整个 \(V_{bat}\),这一段时间由 \(C_{GD}\) 的放电决定。由于电容随电压变化,更准确的做法是直接用栅–漏电荷 \(Q_{GD}\):

\[ T_{Miller}=\frac{C_{GD}V_{bat}}{I_{gate}}=\frac{Q_{GD}}{I_{gate}} \]
(2.18)(2.21)

开关节点电容 \(C_{DS}\) 很大时也会拖慢这段过渡,因为它相当于和 \(C_{DG}\) 并联。反过来,在 \(C_{GD}\) 上并一颗小电容是降低开关节点 \(dV/dt\)、减少振铃和 EMI 的简便办法(第 12.3 节)。p.39

T3 完全导通:\(V_{DS}\) 过渡结束后 Miller 效应消失,\(C_{GD}\) 漏端接近地,与 \(C_{GS}\) 并联,栅电流一起给它们充电,直到 \(V_{GS}=V_{drv}\),\(R_{DSon}\) 达到 (2.2) 的目标值:

\[ T_3=(C_{GS}+C_{GD})\,\frac{V_{drv}-V_{GS}(t_2)}{I_{gate}} \]
(2.19)

关断过程顺序相反,各段时间用同样的式子计算。p.39

笔记补充原书按恒流驱动推导。实际的硬开关驱动器更像"电压源串电阻":Miller 平台期间 \(V_{GS}\) 基本停在 \(V_{pl}\),驱动电流近似为 \(I_{gate}\approx (V_{drv}-V_{pl})/(R_{drv}+R_G)\)(开通)和 \(V_{pl}/(R_{drv}+R_G)\)(关断)。代回 (2.18) 就能得到工程上常用的估算式。它也说明平台电压的位置决定了开通和关断的快慢:平台越低,开通越快、关断越慢;平台越高则相反。

感性负载

大多数电源管理应用的负载以电感为主。设电感电流 \(I_{load}\) 在开关期间不变,管子关断时由续流二极管 D 承载(半桥里 D 就是高边管的体二极管)。没有 D 的话,电感电流无处可去,开关节点电压会冲到远高于 \(V_{bat}\) 的值并击穿功率管。D 把漏极钳在 \(V_{bat}+V_F\),简化时忽略 \(V_F\)。p.39–40

感性负载开通波形示意(按原书图 2.7b 的分段逻辑重画,非实测,纵轴各自归一化)。灰色阴影是 \(V_{DS}\cdot I_D\),即开关损耗所在。

与阻性负载相比,开通被拆成四段:p.40–41

  • T1:与阻性负载相同,\(V_{GS}\) 升到 \(V_{th}\),见 (2.14)。
  • T2 电流过渡(di/dt 段):管子从二极管手里逐渐接过电流,但只要 \(I_D<I_{load}\),二极管就仍然导通,\(V_{DS}\) 钉在 \(V_{bat}\) 不动。这段只需把 \(V_{GS}\) 从 \(V_{th}\) 抬到 \(V_{GS}(t_2)\):
    \[ T_2=\frac{C_{gate}\,\big(V_{GS}(t_2)-V_{th}\big)}{I_{gate}}=\frac{Q_{ct}}{I_{gate}} \]
    (2.20)
  • T3 电压过渡(dV/dt 段,Miller 段):电流已经全部到了管子上,\(V_{DS}\) 才开始下降。此时等效增益比阻性负载更大,Miller 效应强到 \(V_{GS}\) 基本是一条水平线,即 Miller 平台。时长与阻性负载的 (2.18) 相同。
  • T4:与阻性负载的 T3 相同,\(T_4=Q_{cond}/I_{gate}\),\(Q_{cond}\) 是从平台充到 \(V_{drv}\) 所需的电荷。

通常 \(Q_{GD}>Q_{ct}\),所以电流过渡比电压过渡快。关断顺序相反:管子关断后电感维持电流,把开关节点推到 \(V_{bat}\) 以上,D 正偏,电感电流"换流"(commutate)到续流二极管上。很多电源拓扑正是利用了电感在关断期间维持电流这一点。p.41

反向恢复与开关节点电容

有反向恢复时,关断过程不变(二极管从反偏变正偏,不涉及恢复),开通过程中的漏极电流会先冲过 \(I_{load}\),多出最大反向恢复电流 \(I_{rr}\),形成电流尖峰 \(I_{pk}\)。同时开关节点电容(主要是 \(C_{oss}\))通过沟道放电,放电电流叠加在尖峰上。两部分电流都从 \(V_{bat}\) 取电、经沟道耗散,不贡献负载电流,所以都是损耗。p.41–42

功率回路与栅极回路电感

把封装和走线的寄生集中起来:管子封装内的 \(L_D'\)、\(L_S'\)、\(L_G'\) 和内部栅电阻 \(R_G'\),外部的 \(L_D\)、\(L_S\)、\(L_G\),开关节点对地的 \(C_{par,sw}\),以及电源去耦电容 \(C_{sup}\)。全集成功率级里管子封装电感通常可忽略,但到外部缓冲电容 \(C_{buf}\) 的连线仍要注意。p.42–43

功率回路电感 \(L_p=L_S'+L_D'+L_S+L_D\) 与 \(C_{par,sw}\) 构成串联谐振,每次开关都会激起振荡。开通时 \(L_p\) 上的压降降低了内部 \(V_{DS}'\),提前给 \(C_{DG}\) 放电,分走栅电流,电流过渡变慢;关断时电流突降,\(L_p\,di/dt\) 在 \(V_{DS}'\) 上叠加过冲,随后是衰减振铃。负载电流越大、过渡越快,过冲越高。为此,快速开关功率管的耐压常要取 \(V_{bat}\) 的 2–3 倍,并在布局上花大力气压低回路电感。降低过冲的手段是减弱驱动:串栅电阻 \(R_G\),或者直接控制栅电流(第 5.9 节)。p.43

栅极回路电感 \(L_{loop}=L_G'+L_G\) 在全集成功率级里不重要,但在分立方案中驱动器和功率管可能相距较远。它和栅电阻、栅电容组成另一个谐振回路,栅压同样会过冲,合适的 \(R_G\) 可以把它限制在额定值以内。它还会拖慢电流过渡,(2.20) 需要加一项电感建立电流的时间(假设电流过渡期间 \(L_{loop}\) 上的压降为 \(V_{drv}-V_{th}\)):p.43

\[ T_2=\frac{Q_{ct}}{I_{gate}}+L_{loop}\,\frac{I_{gate}}{V_{drv}-V_{th}} \]
(2.23)

半桥与死区

在低边开关的基础上加一个高边管就是半桥,配合电感和输出电容可以做脉宽调制(PWM),第 10 章的 buck 变换器就是这样来的。\(V_{sw}=V_{bat}\) 时电感电流上升,\(V_{sw}\) 为低时下降,稳态时电感电流平均值等于 \(I_{load}\)。p.44

VbatHSLSVswCpar,swLILCoutVout
半桥接电感负载(对应原书图 2.12a)。两颗管子各带体二极管;\(C_{par,sw}\) 代表开关节点的全部寄生电容(原书把两管的 \(C_{oss}\) 单独画出)。电流方向按 \(I_L>0\)(流出开关节点)。

两管绝不能同时导通,否则 \(V_{bat}\) 被直通短路:电流大、电压高,既超出安全工作区(SOA)损坏器件,也带来巨大损耗。所以每次切换都插入一段两管都关断的死区时间(dead time)。死区的最优值取决于电源电压、负载电流等很多因素,2.8 节讨论如何产生它。p.44

\(I_L>0\) 时,死区内由低边体二极管续流,\(V_{sw}=-V_F\),损耗 \(P_{bd}=V_F I_{load}\)。低边管导通后把二极管短路,压降变成 \(-R_{DSon}I_L\),随电流下降而变小。高边导通时间就是 PWM 的 \(t_{on}\),占空比 \(D=t_{on}/T\)。p.44–45

开关轨迹

把 \(I_D\) 对 \(V_{DS}\) 画在一张图上,开关过程就是连接"关断点"\((V_{bat},0)\) 和"导通点"\((0,I_{load})\) 的一条轨迹:p.45–46

  • 阻性负载:两点之间的对角线。
  • 理想感性负载:沿外边界走,先在 \(V_{DS}=V_{bat}\) 处把电流升满,再把电压降到零,经过右上角 \((V_{bat},I_{load})\)。开通和关断轨迹重合。
  • 实际感性负载:电流与电压的过渡有部分重叠,轨迹不一定碰到右上角;若再计入反向恢复和 \(C_{oss}\) 引起的电流过冲、回路电感引起的电压过冲,轨迹会越出这个矩形。
  • ZVS/ZCS:先把电压降到零再升电流(或反过来),轨迹沿坐标轴走。

轨迹下的面积和开关损耗成正比;轨迹上任何一点都不能超出 SOA,有过冲时要给最大电流和最大电压留出余量(第 3.4 节)。p.46

2.6栅电流与栅电荷

Gate Current and Gate Charge,原书 p.46–48

电容随电压变化,不好用;栅电荷是积分量,直接给出"驱动器要搬多少电荷"。开关时间约等于栅电荷除以栅电流。

\[ Q_{gate}=C_{gate}V_{drv}=\int_0^{t_4} I_{gate}\,dt,\qquad t_4=\frac{Q_{gate}}{I_{gate}} \]
(2.24)(2.25)
器件典型栅电荷
集成功率管100 pC … <1 nC
分立功率管约 40 nC(10 nC 到 μC 级)
GaN 晶体管<10 nC
IGBT(1200 V)50 … 100 nC

原书表 2.1,p.47。

例 2.2 10 nC 栅电荷要多快p.47

\(I_{gate}=1\ \text{mA}\):\(t=10\ \text{nC}/1\ \text{mA}=10\ \mu\text{s}\)。\(I_{gate}=1\ \text{A}\):\(t=10\ \text{ns}\)。验算一致。

要记住的量级:要做到几十纳秒的开关时间,栅电流得在安培量级。这是第 5 章驱动器设计的出发点。

大多数驱动器是硬开关的:用一个有限电阻的开关把栅极接到 \(V_{drv}\)。栅压越高,电阻上的电压越小,栅电流随之下降,所以电流波形是一个尖峰后衰减。另一类是电流源型驱动器,输出级工作成电流源,没有尖峰。两种波形下面的面积相同,都等于 \(Q_{gate}\)。p.47–48

用恒流给栅极充电、漏极接电流源负载(模拟感性负载),记录 \(V_{GS}\) 随时间的变化,再把时间轴乘上 \(I_{gate}\) 换成电荷,就得到栅电荷曲线:平台之前的电荷记为 \(Q_{GS}\),平台宽度记为 \(Q_{GD}\),充到 \(V_{drv}\) 的总量为 \(Q_{gate}\)(\(Q_{tot}\))。分立管的数据手册直接给这三个值;集成功率管的设计手册一般不给,用同样的测试电路仿真即可。\(V_{DS}\) 越高,平台越宽,因为 \(C_{GD}\) 要放的电荷更多。p.48

例 2.3 从栅电荷曲线读数p.48

原书从一颗 100 V 分立管在 \(V_{DS}=50\ \text{V}\) 时的曲线读出 \(Q_{GS}=10\ \text{nC}\),\(Q_{GD}=7\ \text{nC}\),在 \(V_{GS}=10\ \text{V}\) 时 \(Q_{tot}=30\ \text{nC}\)。读图题,未复核原图(按省 token 流程未渲染)。

2.7损耗

Losses,原书 p.49–56

损耗分两大类:与频率无关的导通损耗和偏置损耗,以及每开关一次付一份的动态损耗(I–V 重叠、\(C_{oss}\)、反向恢复、体二极管、栅驱动)。集成功率级的优势是能把频率做高,代价是动态损耗随频率线性增长。

导通损耗与纹波

开关只在 \(t_{on}\) 内导通时,导通损耗按占空比折算;用能量表示则与频率无关:p.49

\[ P_{cond}=I_{load}^2R_{DSon}f_{sw}t_{on}=I_{load}^2R_{DSon}D,\qquad E_{cond}=I_{load}^2R_{DSon}t_{on} \]
(2.28)(2.29)

功率管接电感时,电流不是常数,而是在 \(I_{load}\) 上下做三角形波动,峰峰值 \(\Delta I_L\)。三角波的交叉项积分为零,只多出一项 \(\Delta I_L^2/12\),也就是三角波的方均值:p.49–50

\[ P_{cond}=\Big(I_{load}^2+\frac{\Delta I_L^2}{12}\Big)R_{DSon}f_{sw}t_{on} \]
(2.34)
例 2.4 纹波让导通损耗增加多少p.50–51

\(\Delta I_L=0.4I_{load}\):比值 \(1+0.16/12=1.013\),只多 1.3%。

\(\Delta I_L=2I_{load}\)(临界导通,电流刚好降到零):比值 \(1+4/12=1.333\),多 33%。验算一致。

片上电感感值小,纹波大,这一项不能忽略。大纹波有利于 DC–DC 的瞬态响应,代价就是导通损耗;多相变换器是缓解这对矛盾的一种办法(第 10.14 节)。p.51

动态损耗

I–V 重叠损耗(transition loss):感性负载的 T2、T3 期间电压和电流同时不为零,乘积积分就是一次开关的能量。把重叠区近似成三角形:p.51

\[ E_{sw}\approx\tfrac12 V_{bat}I_{load}t_{tr},\qquad P_{sw}=\tfrac12 V_{bat}I_{load}\,(t_{tr,on}+t_{tr,off})\,f_{sw} \]
(2.38)(2.39)

其中 \(t_{tr}=T_2+T_3\)。开通和关断的时间不同,原书指出开通能量可以是关断的 5–10 倍。p.51

开关节点电容损耗:关断时 \(C_{oss}\) 由电感电流充电,近似无损;开通时它通过沟道放电,储能全部变成热:p.51

\[ P_{oss}=\tfrac12 C_{oss}V_{bat}^2 f_{sw} \]
(2.40)

反向恢复损耗 \(P_{rr}=V_{bat}Q_{rr}f_{sw}\)(2.41);体二极管导通损耗:单管加续流二极管时,关断期间电流一直走二极管,\(P_{bd}=I_{load}V_F t_{off}f_{sw}\)(2.42);栅驱动损耗:每周期充放一次栅电荷,\(P_{gate}=Q_{gate}V_{drv}f_{sw}\)(2.43),驱动器本身是 CMOS 反相器,还有直通电流。p.52

偏置损耗:电平移位器、控制环路里的模拟电路需要常开的偏置电流,\(P_{bias}=V_{DD}I_{bias}\)(2.45)。轻载时其他损耗都很小,它会主导效率。p.52

总损耗与例 2.5

\[ P_{loss}=P_{cond}+P_{sw}+P_{oss}+P_{rr}+P_{bd}+P_{gate}+P_{bias} \]
(2.46)

除 \(P_{cond}\) 和 \(P_{bias}\) 外,其余各项都和开关频率成正比,所以"开关损耗"这个词并不唯一:有时只指 I–V 重叠损耗,有时指所有与频率相关的损耗。这个式子也不完整,无源器件、互连、寄生双极和容性耦合的损耗都没算进去。p.53

例 2.5 分立管与集成管的损耗对比(单管 + 体二极管续流,D = 25%)p.53–54

参数(原书表 2.2):分立管 \(V_{bat}=100\ \text{V}\),\(I_{load}=10\ \text{A}\),\(R_{DSon}=60\ \text{m}\Omega\),\(t_{tr}=10\ \text{ns}\),\(Q_{rr}=89\ \text{nC}\),\(Q_{gate}=30\ \text{nC}\),\(V_{drv}=10\ \text{V}\),\(f_{sw}=100\ \text{kHz}\);集成管 \(20\ \text{V}\),\(500\ \text{mA}\),\(500\ \text{m}\Omega\),\(5\ \text{ns}\),\(C_{oss}=100\ \text{pF}\),\(Q_{rr}=Q_{gate}=1\ \text{nC}\),\(5\ \text{V}\),\(f_{sw}=1\ \text{MHz}\) 和 \(10\ \text{MHz}\)。\(V_F=0.7\ \text{V}\)。

\(P_{cond}\)\(P_{sw}\)\(P_{oss}\)\(P_{rr}\)\(P_{bd}\)\(P_{gate}\)合计
分立 100 kHz(重算)1.5 W1 W115 mW890 mW5.25 W30 mW8.79 W
分立 100 kHz(原书)150 mW1 W115 mW890 mW5.25 W30 mW7.44 W
集成 1 MHz31.3 mW50 mW20 mW20 mW263 mW5 mW389 mW
集成 10 MHz31.3 mW500 mW200 mW200 mW263 mW50 mW1.24 W

集成管两行与原书一致。分立管有两处对不上:

原书勘误(1) 分立管导通损耗应为 \(I^2R_{DSon}D=10^2\times0.06\times0.25=1.5\ \text{W}\),原书表 2.3 写成 150 mW,差 10 倍,合计相应从 7.44 W 变为 8.79 W。(2) 表 2.2 给的分立管 \(C_{oss}=23\ \text{nF}\),但表 2.3 的 \(P_{oss}=115\ \text{mW}\) 对应的是 \(C_{oss}=230\ \text{pF}\)(按 23 nF 会得到 11.5 W)。230 pF 与这一档分立管的实际数据手册值相符,本页按 230 pF 计算。p.53–54

结论不受影响:分立管功率大,但频率低;集成管损耗绝对值小,频率可以高一到两个数量级。按 \(V_{bat}I_{load}\) 算的功率等级,分立管是 1 kW,集成管是 10 W(原书写作 2 W,见勘误汇总),分立方案损耗占比约 0.9%,集成方案 1 MHz 时约 3.9%,所以分立方案效率更高。还有一点值得注意:两种方案里体二极管续流损耗都是最大项,这正是下一节半桥要解决的问题。

功率级损耗计算器

按 (2.28)–(2.54) 计算。预设值取自例 2.5(分立管 \(C_{oss}\) 按 230 pF)。分立:100 V/10 A;集成:20 V/0.5 A。"单管"为单管加体二极管续流(例 2.5),"半桥"为硬开关半桥(例 2.7),"ZVS"为理想零电压开关的半桥(例 2.8)。\(V_F=0.7\ \text{V}\),不含偏置损耗。

最小损耗的管子尺寸

集成功率管的尺寸由设计者决定。宽度增大,\(R_{DSon}\) 下降,导通能量 \(E_{cond}\propto R_{DSon}\) 下降;但栅电容同比增大,栅驱动能量 \(E_{gate}=C_{gate}V_{GS}^2\propto 1/R_{DSon}\) 上升。用能量而不是功率比较,结果与频率无关。两者之和存在最小值,在双对数坐标下很直观:p.53–54

损耗能量与导通电阻,按原书图 2.18 的参数重算:\(V_{GS}=5\ \text{V}\),\(V_{th}=0.6\ \text{V}\),\(\mu_o=500\ \text{cm}^2/\text{Vs}\),\(L=300\ \text{nm}\),\(I_D=100\ \text{mA}\),\(t_{on}=100\ \text{ns}\),\(C_{ox}=1.5\ \text{fF}/\mu\text{m}^2\)。横轴、纵轴均为对数刻度。

令 \(E_{tot}=A\,R_{DSon}+B/R_{DSon}\),其中 \(A=I_D^2t_{on}\);把 (2.2) 解出的 \(W\) 代入 \(E_{gate}=W L C_{ox}V_{GS}^2\),得 \(B=L^2V_{GS}^2/\big(\mu_o(V_{GS}-V_{th})\big)\)。求导置零:p.55

\[ R_{DSon,opt}=\sqrt{\frac{B}{A}}\ \approx\ \frac{L}{I_D}\sqrt{\frac{V_{GS}}{\mu_o t_{on}}}\quad(V_{GS}-V_{th}\approx V_{GS}) \]
例 2.6

最优点上 \(A R=B/R\),即导通能量等于栅驱动能量,这是一条很好用的经验法则。注意 \(C_{ox}\) 在 \(B\) 中消掉了:最优电阻只取决于沟长、迁移率、栅压和导通时间。p.55

例 2.6 图 2.18 参数下的最优尺寸p.54–55

近似式:\(R_{DSon,opt}=\dfrac{0.3\ \mu\text{m}}{0.1\ \text{A}}\sqrt{\dfrac{5}{0.05\times100\ \text{ns}}}=94.9\ \text{m}\Omega\),代回 (2.2) 得 \(W\approx9583\ \mu\text{m}\),\(W/L\approx32\,000\)。与原书一致。

不做 \(V_{GS}-V_{th}\approx V_{GS}\) 近似时,精确最优为 \(101\ \text{m}\Omega\)、\(W\approx8990\ \mu\text{m}\)。两者的总能量都是 202 pJ(差别小于万分之一),说明最小值附近非常平坦,尺寸偏差 ±30% 对损耗影响也只有几个百分点。\(f_{sw}=2\ \text{MHz}\) 时总损耗约 \(202\ \text{pJ}\times2\ \text{MHz}\approx404\ \mu\text{W}\),与原书的 400 μW 一致。

原书勘误正文(p.54)说最优点约 100 mΩ、对应 \(W=1136\ \mu\text{m}\)。按图注参数,100 mΩ 对应的是 \(W\approx9090\ \mu\text{m}\),与例 2.6 自己算出的 9583 μm 也对不上。1136 μm 应为笔误。

这个方法忽略了 \(C_{GD}\)、\(C_{DS}\) 以及电容的非线性,只给出起点,最终尺寸靠仿真优化。p.54

笔记补充同样的推导可以把 I–V 重叠损耗和 \(C_{oss}\) 损耗也加进 \(B\)(它们也大致与管子宽度成正比)。这时最优电阻会变大,管子变小。高压、高频时这一修正往往比栅驱动项更重要。

半桥损耗

半桥里有两颗管子。忽略死区,高边导通 \(D\)、低边导通 \(1-D\):p.55

\[ P_{cond,HS}=I_{load}^2R_{DSon,HS}D,\qquad P_{cond,LS}=I_{load}^2R_{DSon,LS}(1-D) \]
(2.48)

两管电阻相同时,总导通损耗回到 \(I_{load}^2R_{DSon}\),与占空比无关;但各自分摊的份额随占空比变化。如果应用的占空比落在一个窄范围内(比如 12 V 转 1 V 的 buck,\(D\approx8\%\)),就该按 (2.48) 把低边管做大、高边管做小,让两管损耗接近,方便散热和布局。纹波项同样按 (2.34) 计入。p.55

其余各项(假设两管相同):p.55–56

\[ \begin{aligned} P_{sw}&=2V_{bat}I_{load}t_{tr}f_{sw} & P_{oss}&=\tfrac12(C_{oss,HS}+C_{oss,LS})V_{bat}^2f_{sw}\\ P_{gate}&=2Q_{gate}V_{drv}f_{sw} & P_{rr}&=2Q_{rr}V_{bat}f_{sw}\\ P_{bd}&=I_{load}V_F(t_{dHL}+t_{dLH})f_{sw} \end{aligned} \]
(2.51)–(2.54)

开关节点电容每周期充放各一次:一次由电感电流完成(无损),另一次是硬开关(有损),所以两管 \(C_{oss}\) 加起来只算一半的 \(CV^2\)。高边的栅电荷来自自举或电荷泵,那部分电源本身还有额外损耗(第 5.11、8.9 节)。体二极管只在死区里导通,\(P_{bd}\) 和 \(P_{rr}\) 都随死区变长而增大,所以合称死区相关损耗。p.56

例 2.7 把例 2.5 改成半桥(死区:分立 20 ns,集成 10 ns)p.56
\(P_{cond}\)\(P_{sw}\)\(P_{oss}\)\(P_{rr}\)\(P_{bd}\)\(P_{gate}\)合计
分立 100 kHz(重算)6 W2 W230 mW1.78 W28 mW60 mW10.1 W
分立 100 kHz(原书)600 mW2 W230 mW1.78 W28 mW60 mW4.70 W
集成 1 MHz125 mW100 mW40 mW40 mW7 mW10 mW322 mW
集成 10 MHz125 mW1 W400 mW400 mW70 mW100 mW2.10 W

与例 2.5 相同的 10 倍问题:分立管导通损耗应为 \(10^2\times0.06=6\ \text{W}\)。原书"导通损耗增加到 4 倍"的说法在重算后仍然成立(1.5 W → 6 W,即 \(1/D\))。

重算后的结论比原书更有意思:集成管从单管换成半桥,总损耗 389 → 322 mW,确实下降;但分立管 8.79 → 10.1 W,反而上升。原因是这组参数里 \(I_{load}R_{DSon}=0.6\ \text{V}\),几乎和 \(V_F=0.7\ \text{V}\) 一样,用管子代替二极管续流省不了多少导通损耗,却多付了一份开关、\(Q_{rr}\) 和栅驱动损耗。原书自己也说了判断条件:"导通电阻足够小、压降明显低于二极管正向压降时,半桥才划算"。

2.8死区时间的产生

Dead Time Generation,原书 p.57–59

死区太短会直通,太长会让体二极管导通、增加反向恢复损耗。三种做法按精度和复杂度递增:固定延时、自适应(检测到对管已关断再开)、预测式(逐周期闭环调节)。

典型值:1 MHz 以内的开关电源约 10 ns;20 kHz PWM 的电机驱动约 1 μs,并有缩短的趋势。最优死区取决于 \(V_{bat}\)、负载电流和开关节点电容(管子和 IC、PCB 走线),所以出现了多种生成方法。p.57

固定死区:用反相器链做固定延时。简单,但延时随工艺变化,必须按最坏情况留余量,导致标称条件下死区偏长、损耗增加,也限制了最小占空比和最高频率。可以在延时链上加多路选择器做修调来减小余量。p.57

自适应死区:检测到一侧管子确实关断后才允许另一侧导通,类似第 5.8.2 节的先断后通(break-before-make)。余量可以很小,但死区下限由整条驱动链的传播延时决定。为了更短,可以在驱动链前几级就检测关断状态,代价是功率管可能还没完全关断,所以这类电路要规定允许的最大栅电容。低边检测用一个反相器即可;高边要经过向下电平移位器(如第 5.12.4 节的电阻型)。p.58

预测式死区:用可变延时电路逐周期调节,依据是低边开通时刻的开关节点电压。死区太长:体二极管导通,开关节点出现 \(-V_F\) 台阶,还要付反向恢复损耗,下一周期缩短延时;死区太短:低边开通时开关节点还明显高于零,下一周期延长延时。调到最优时体二极管从不导通,低边还能实现零电压开关。它能跟踪工艺和工作点变化,驱动链和检测电路的延时也大部分被抵消;复杂度最高,但逐周期调节放宽了电路速度要求。文献报道的损耗下降约 30%(含 ZVS)。p.58–59

现代工艺对照GaN HEMT 没有体二极管,但能反向导通,反向压降约 \(V_{th}+V_{GS,off}\),常达 2–3 V,比硅管的 0.7 V 大得多。因此 GaN 半桥对死区更敏感,几纳秒的多余死区就会带来可观损耗,预测式或自适应死区几乎是必选项。好处是 GaN 没有少子存储,\(Q_{rr}\approx0\)。

2.9软开关

Soft-Switching,原书 p.59–61

硬开关的损耗来自电压和电流同时不为零。软开关先把电压降到零再升电流(ZVS),或者先把电流降到零再关断(ZCS)。没有电压过渡,也就没有 Miller 段。

两种常用做法:谐振和死区控制。p.59

谐振:在开关和感性负载之间插入小电感 \(L_r\) 和电容 \(C_r\)。开关关断后,\(L_r\) 中的电流对 \(C_r\) 充放电,开关两端电压按谐振规律上升到峰值再回落到零;在过零点开通,就是理想的 ZVS。关断时电流下降而电压仍为零,也是软的。代价是多两个元件,\(L_r\) 远小于主电感;谐振周期 \(2\pi\sqrt{L_rC_r}\) 限制了时序,峰值时刻还受 \(I_{load}\)、\(V_{bat}\) 和元件容差影响。改进做法包括开通前检测 \(V_{DS}\) 并调整时序、把 \(C_r\) 做成二进制加权阵列;导通时间可以自由选择,所以仍能做占空比控制。p.60

笔记补充原书说谐振电压峰值为 \(2V_{bat}\)。更一般地,谐振电压围绕 \(V_{bat}\) 摆动,幅度是 \(I_{load}Z_0\),其中 \(Z_0=\sqrt{L_r/C_r}\)。峰值为 \(V_{bat}+I_{load}Z_0\),只有 \(I_{load}Z_0=V_{bat}\) 时才是 \(2V_{bat}\);要能回落到零(实现 ZVS),需要 \(I_{load}Z_0\ge V_{bat}\)。所以准谐振电路在轻载时会丢失 ZVS,开关管耐压也要按重载时的峰值选。

死区控制:半桥里高边关断后,电感电流(等于负载电流)把开关节点往下拉,这个放电电流本身就是输出电流,所以是无损的。只要死区刚好在 \(V_{sw}\) 到零时结束,低边就是 ZVS 开通。高边也可以实现 ZVS,但需要电感电流反向:低边关断时有一个流入开关节点的小电流,在死区内把节点拉到 \(V_{bat}\)。p.60–61

例 2.8 例 2.7 在理想 ZVS 下的损耗p.61

理想 ZVS 时 \(P_{sw}\)、\(P_{oss}\)、\(P_{rr}\)、\(P_{bd}\) 全部为零,只剩导通和栅驱动:

\(P_{cond}\)\(P_{gate}\)合计比例 2.7 下降
分立 100 kHz(重算)6 W60 mW6.06 W40%
集成 1 MHz125 mW10 mW135 mW58%
集成 10 MHz125 mW100 mW225 mW89%

原书分立管一行为 660 mW(同一个 10 倍问题),并说损耗下降潜力约 80%。重算后可以看到,下降比例取决于动态损耗占总损耗的比例:频率越高,ZVS 收益越大。原书给出的实际数据是:集成功率级的实际设计通常能降低 20–30% 的损耗。

2.10开关堆叠

Switch Stacking,原书 p.61–63

工艺里没有高压管,就把两三颗低压薄栅管串起来当一个高压开关。即使有高压管,堆叠低压管也常常损耗更低、面积更小,代价是对噪声更敏感、启动时的耐压要仔细保证。

VhighM2M1V1VdrvVctrlVlow
两管堆叠开关(对应原书图 2.24a)。驱动器只控制 M1;M2 的栅极固定接 \(V_{drv}\),相当于 cascode。每颗管子的体与源相连。

开通:M1 先把中间节点 \(V_1\) 拉到 \(V_{low}\),M2 随即导通,两管都工作在线性区。关断:M1 关断,\(V_1\) 上升到 \(V_{drv}-V_{th}\) 后 M2 截止(之后可能因亚阈值电流慢慢上浮)。关断瞬间,按回路电压:p.61–62

\[ V_{DS2}=V_{blk}-V_{DS1}=2V_{drv}-(V_{drv}-V_{th})=V_{drv}+V_{th} \]
p.62

其中阻断电压 \(V_{blk}=2V_{drv}\)。要求 \(V_{DS2}\) 低于器件的最大漏源电压;若取 \(V_{DS,max}\approx1.5V_{drv}\),则需要 \(V_{drv}>2V_{th}\),一般设计都满足。验算一致。p.62

如果 \(V_{drv}\) 由效率约 50% 的电荷泵提供,栅电容的损耗会被放大一倍。这个结构的一个优点是,只有 M1 的 \(C_{GS1}\)、\(C_{GD1}\) 需要电荷泵充电,其余寄生电容直接从 \(V_{high}\) 充电。p.62

三管堆叠时,最上面那颗的栅极由自举电容 \(C_b\)(通常是 MIM 电容,取 M3 栅电容的 5–10 倍)驱动,参考点是 \(V_1\);\(C_b\) 在导通期间经二极管 \(D_{boot}\) 从栅驱动电源补电,于是 \(V_{G3}\) 在 \(V_{low}+V_{drv}\) 和 \(V_{low}+2V_{drv}\) 之间自动切换,不需要额外的电平移位器和驱动器,\(V_{low}\) 还可以是浮动的。所有管子尺寸相同且偏大,以抵抗失配造成的电压分配不均。原书的对比显示,堆叠方案的最小损耗比单颗 5 V NMOS、PMOS 低 2 倍和 3.6 倍。p.63

笔记补充堆叠后总电阻约为单管的 2–3 倍,为什么损耗反而低?因为薄栅低压管的 \(R_{on}\cdot A\) 和 \(R_{on}\cdot Q_g\) 比厚栅高压管好得多,而且只要承受 \(V_{drv}\) 量级的电压。导通电阻翻倍可以用把每颗管子做宽来补偿,总栅电荷仍然更小。这与 2.7.6 节的最优尺寸是同一个逻辑。

2.11背靠背开关

Back-to-Back Configuration,原书 p.63

单颗 n 管只能单方向阻断:源极一旦高过漏极,体二极管就会导通。把两颗管子源极相对串联,两只体二极管反向串联,任何方向都能阻断,代价是四倍面积。

M1M2公共源极栅极驱动INOUT
背靠背开关(对应原书图 2.25)。两颗 NMOS 源极相连,栅极一起驱动;体二极管阳极都接公共源极,所以无论 IN 高还是 OUT 高,总有一只二极管反偏。

典型场景:开关漏极接电池,源极一侧被负载拉高(感性负载、电荷泵输出、另一个电源域),电流会经体二极管倒灌回电池。如果输入来自线性稳压器而不是电池,问题更严重:稳压器通常不能吸收电流,输出会被抬高,接在上面的器件可能超压损坏。p.63

代价:两管串联相当于沟长加倍,要保持原来的导通电阻,宽度也要加倍,所以面积是单管的四倍。只在确实需要双向阻断时才用。p.63

本章勘误与存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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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存疑p.41:感性负载一段说"关断过程见图 2.7b)",应为图 2.8b)。
  2. 勘误表 2.2,p.53:分立管 \(C_{oss}=23\ \text{nF}\) 与表 2.3 的 \(P_{oss}=115\ \text{mW}\) 矛盾,后者对应 230 pF。按器件量级判断应为 230 pF。见正文
  3. 勘误例 2.5 表 2.3,p.54:分立管 \(P_{cond}\) 应为 1.5 W(原书 150 mW),合计 8.79 W(原书 7.44 W)。
  4. 勘误例 2.5 正文,p.53:集成管功率等级 \(V_{bat}I_{load}=20\ \text{V}\times0.5\ \text{A}=10\ \text{W}\),原书写作 2 W。结论(分立方案效率更高)不变。
  5. 勘误p.54:最优 \(R_{DSon}\approx100\ \text{m}\Omega\) 对应的宽度写作 1136 μm,按图注参数应约 9100 μm(例 2.6 自己算出 9583 μm)。见正文
  6. 存疑例 2.6,p.55:最优电阻用了 \(V_{GS}-V_{th}\approx V_{GS}\) 近似(94.9 mΩ),算宽度时又用了精确的 \(V_{GS}-V_{th}\);精确最优为 101 mΩ、8990 μm。最小值很平坦,不影响结论。
  7. 勘误例 2.7 表 2.4,p.56:分立管 \(P_{cond}\) 应为 6 W(原书 600 mW),合计 10.1 W(原书 4.70 W)。重算后分立管从单管改半桥损耗反而上升(8.79 → 10.1 W)。见正文
  8. 存疑p.60:谐振 ZVS 一段说"导通时间受限",给出的却是 \(t_{off}=2\pi\sqrt{L_rC_r}\)。在这个电路里谐振发生在开关关断期间,受限的应是关断时间;另外"峰值 \(2V_{bat}\)"只在 \(I_{load}Z_0=V_{bat}\) 时成立。见正文
  9. 勘误例 2.8 表 2.5,p.61:分立管 \(P_{cond}\) 应为 6 W,合计 6.06 W(原书 660 mW);相对例 2.7 的下降为 40%,而不是原书暗示的约 80%。